[天陆]Perfect crime-01

就算有恋人,也会尽全力不泄露,就像完美犯罪一样。天的这句话是初衷。

设定两位二十二岁,陆没有成为偶像。总之是喜闻乐见的同居paro【闭嘴。瞎写,反正就是垃圾各位随意看看就好,之前的坑了不想写了大家就当没看过吧。悄悄做了修改。

其实也有天说的:如果陆仅仅是弟弟的话,我就能宠爱你了》的这句话。




01.

深夜十一点的末班车携着风停在他前边,向他打开门。九条天顿了顿,拉上口罩,习惯性往车厢内瞧一眼才走进去。末班车的人本就不多,或者是他运气足够好,这节车厢里只剩屈指可数的几人,三三两两分坐开来,并不挨着,天猜想是晚归的上班族,这样正好。他走进去,深棕的皮鞋轻易越过黄色警戒线,提示声响起,列车离开还带灯的停靠点,往黑暗处驶去。

他没找个位置坐,只靠上车门,透过那面玻璃往外看,窗玻璃上有他影子,在暗色里映得分明,像张因老旧而褪色的彩色照片。夜里的东京喧闹异常,灯光绚烂,透过飞速前进的列车窗,只能窥见几道模糊的色彩。九条天轻颤的睫毛在黄灯光下燃烧起来,使得他忽觉眼睛生涩,便皱了眉头,垂眼盯着地面,远远看去,半敛的眼睑总给人种正打瞌睡的错觉。

他今天工作结束得早,十点多,比起平时来说是要早很多,刚结束了个访谈节目——主持人活跃气氛的能力不错,算是他很熟悉的女性演员,没怎么刁难他,问了些关于下张专辑、和一些提及家庭成员的无关痛痒的问题。他确信自己完美无缺地应对过去,无非是什么只是传闻罢了这样的敷衍话语。现时头疼痛已经到了叫他难以忍受的程度,病因不明,尽管他确认自己有做好身体的管理和调适,但病痛真切正折磨着他。

无关痛痒,他想,也许是。

本来为他安排好的车被他谢绝,九条天没跟着另两位同伴一起,只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,带上口罩换好便装往就近的站口走,幸而一路上没被认出。自出道来五年也难得如此,被一个访谈问得心情不佳,可以说正是他最厌恶的情况——作为偶像的职业操守在那瞬间仿佛被抛至脑后——这太糟糕了,而更糟糕的是他不清楚自己究竟丢了哪根螺丝。

九条天找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理由,疲惫几乎是瞬间就击垮他,他的脑浆被用力捣弄以致头脑昏沉,勉强着站立不倒都已经是个奇迹。天下了车,沿路扶墙回到租住的公寓,那段距离并不算远,平时十分钟左右的脚程,今天却长到近乎叫人绝望。一路上他居然不得不扶靠着墙才得以行走,虚弱到令人觉得难堪的地步,但最终还是踉踉跄跄勉强支撑着直到家门前。他踏进公寓,转身就紧贴着木门滑落,粉色衬衫被推挤到肚脐上方,漏出底下精瘦的腹肌与利落纹理。到这时九条天才终于大口喘起气来。

太难受了,他想,这是怎么回事?曾几何时他被问及与家里弟弟相关的话题都从不会如此,轻描淡写地在媒体面前掩饰,微笑,毫无破绽。听传闻说你有个双胞胎弟弟,他的记忆几乎只到这句话为止,往后他做出何种反应,微笑还是凝眉,有无作出不妥回答的相关记忆皆模糊不明,但现场的反响并不坏。

那时候的心神不宁到现在终于有所减缓——或许是因为这话题他实在太久没听说过了,四年,或是更长的时间——他切断与家庭里的所有联系而专注演艺事业,这其中自然包括他向来宠爱的七濑陆。在无数梦里他见过对方在病床中挣扎着死去的情景,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,从蓝白条纹的宽大袖子里伸出的手腕瘦削到触目惊心的地步。九条天好几次想他是否真的在某天早已病逝,或许在他熟睡,或许是演唱会中的某刻,陆小声呼唤他,埋怨他,露出无力且悲伤的表情去往永眠,而忽觉呼吸困难。夜里他挣扎着伸手去点开手机屏幕,看着通讯录这才想起他跟弟弟的联系早已断得一干二净。

那是我的罪孽。

天保持那副无力的姿势坐了会,又起来,进浴室开水匆匆洗了个澡。刚拿到的恋爱喜剧的剧本被放好在圆桌上,原本预定今晚要背的台词在这种情境下自然看不下去。他近乎逃避似地钻进被窝,确认好闹钟与空调定时,在睡前还是忍不住去将熟悉的陆的号码填上收信人的空栏。天想,多少年了,号码理应不该是当年他挑那个,这串数字对应的不再是七濑陆,这并非不可能,无论是何种理由都好,现实是他在那之后从未向这个号码发送过任何信息。犹豫不决,无从下手,这看起来跟舞台上的九条天毫不相干。晚安,他打,又删掉;晚安陆,消除线又往后移;陆,一个字,没了下文。最终草稿箱里只剩下一个名字,空白的未完短信堆满草稿箱,题头一排排都是七濑陆。

没有后悔,他想,当然不,何况这种状况他在许久之前就有预料过,相当难受,却并非无法忍耐。把对方从自己生活中剔除说到底也就是这么一回事,双方没了任何联系长达接近十年,关于对父母经营店铺的资金援助也一直是由养父——他户籍上的父亲来负责,天一切都不过问。

他不清楚是否异卵双胞胎与其他的双子有所不同,外头如同都市传闻一样的心灵感应只是个无稽之谈,谁知道陆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?熟悉的七濑陆还是小六模样的男孩子,冒冒失失,惯用可爱且狡猾的话语向他撒娇,这样的记忆根深蒂固到种令人惊奇的地步。他猜想若对方健康生活到现在的话依然会受人宠爱,不会有太大变化,也许个子再高一些,嗓音再低沉一些,脸部的轮廓线条再深刻一些——他甚至都不能看着自己的脸去想象——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孩子,无论是可爱的方面,或是别的方面。总之,他实在很难以去想象对方真正成长起来的姿态。

他承认,他确实想陆。思念从未来临得如此迅猛而让他措手不及,大多时候他忙到来不及多想,或者强迫自己去确认工作上的事,这意外地很有效;但并不对于今晚而言。九条天辗转反侧,又开了床头灯,睁眼看向圆桌上被翻开了两页的剧本,琢磨着是否看一会更容易入睡。他的视线顺着外头的微弱光线游移,落到日历本上,猛地见到个被标红的点。七月九号,他估摸着符号所指的位置是这天,恰巧是一周之后的日子,暂且还未听说有很重要的活动。

直到那天他被拉去同龙和乐聚餐举办了个小型的生日聚会,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自己每年一度的生日。两人一向来说都不是那种擅长掩饰或者说谎的类型,结果他这几天工作以外的心不在焉被钻了空,礼炮在他垂眼进门的同时大声响起,如同惊雷一般叫他愣在原地。天顶着满头金灿灿的丝带顿在门前,随后才被关系颇好的staff们的祝贺声唤醒。

天其实很不擅长喝酒,就算专门练过一段时间酒量也不见长,他体质是如此,到后来只好从善如流尽量少喝一些。他对酒精饮品没多大兴趣,容易上头以及宿醉这点更是让他避而不及——何况喝酒对身体并不怎么好,如非社交必要天绝不主动给自己找麻烦。但今天作为寿星他当然没能逃过被人一杯杯灌酒,到后来实在醉得厉害才终于得以脱身,靠经纪人扶着走到门口叫了出租车。天迷糊间听见那群人居然准备吵嚷着后半夜要去喝第二场,只好带着苦笑乘车先行离开。

明天没有工作。

九条天首先翻看行程表确定了这点后,这才觉得安心了些许。路灯透过车窗投他脸上,昏黄的色彩随车辆行进不断变换形状,车内安静得只剩电台播放的音乐声:旋律轻缓,歌声柔和;下一首又变成喧闹不止的后摇滚乐。天皱皱眉,仰头看着车顶,想这算什么啊,又掏出手机,指尖在未点亮的屏幕上轻点,划痕,犹豫要不要趁着这个时机给陆或者父母发个短信。多年来他都未主动同家里联系,作为孩子来说也许算作失职了,他想,我这样又算什么啊?平白无故一条来自陌生人的信息总归是让人措不及防,责骂与埋怨的话语众多,堵在喉咙,到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这样不好,当然不好。最后他沉默着往向窗外,直至车辆抵达公寓门口。

他摇摇晃晃地下了车,见有人在门前徘徊,来回探头扫视,时而又低下头叹息,过了一阵,小声絮叨了两句,起身似乎准备离开。九条天远远看了阵,不知怎的就觉得感觉有些在意。很多时候他明明对许多事都不那么感兴趣,不过今晚喝醉后心情却不坏;又或许是那边那位是个看着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年轻人,他便多管闲事地叫住对方,询问是否需要他的帮助。年轻人吃了一惊,道谢过后快步往他的方向走来,近了他才在模糊的视界里捕捉到一头少见的红发,声音也很清亮。

“啊,谢谢,我其实是不小心迷路了,刚刚结束了工作的面试,却不太记得路就按直觉往这边过来,”他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说完才终于抬眼看向天,声音忽然有些亢奋起来,“……天哥哥?”

九条天顿了顿,尽管脑袋昏沉,但这个称呼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:“……抱歉,现在上去说话方便吗?我现在状况不太好,失礼了。”

TRIGGER的九条天,尽管事业有过低谷,作为队伍的center拥有无可置疑的职业素养和完美表现,出道五年来,资历丰富的天正是现今作为top偶像在舞台上无比闪耀的存在。他并非不清楚自己多受人热捧——这句话他说出来毫不害臊,事实就是如此——但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普通人面前,想必被认出也理所应当。

“没有没有,我真的很开心哦,都已经在想这是不是梦了,虽然面前的天哥哥跟我印象中或是电视上都有些不同了,”对方傻傻笑起来,跟在他身后,低头摆弄手机,“我先跟父母说一声,不然他们会担心的。”

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挨得很近,何况现在自己一身酒气,想来没把对方熏跑都已经很好了,年轻人却仿佛并不太在意,两人手臂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,说不上厌恶,只是有些不习惯。把人带到家里来这点已经很不对劲了,他说不上来原因,只觉得头又隐约作痛。九条天开了门,拿了双拖鞋给这位不速之客换上,听他不由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叹与赞扬声,心下有些放松,忍不住扬唇微微笑了起来。他给自己先热了杯牛奶,本想给对方泡杯茶,心念一动,又找了个杯子倒上同样的微甜饮品。他端着两个杯子到客厅时,一瞥眼就见对方紧拥着枕头,一动不动盯着他,那一对赤色的虹膜在白炽灯光下显得神气又可爱,总给他种熟悉的感觉。

于是他坐下,隔着年轻人有些远,随后对方立刻往这边悄悄移过来,也许是觉得这些小动作他发觉不了,但真的很明显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结果对方首先开了口。

“天哥哥应该还没有忘记我吧?虽然时间确实已经很长了,跟天哥哥一样,我也已经长成与以前不同的大人了。”他顿了顿,露出些许紧张的神色,“但是,即使到现在,明明每次想起来,都想去质问你为什么当初要把我抛下,可真正见面之后,只觉得开心得不得了,觉得有很多的事情想要跟你说,但是、但是如果你已经都忘了那要怎么办?”

天想伸手摸摸他的头,当作个小小的抚慰,但他忍住。他当然记得,怎么可能忘记,无论是开始歌唱和舞蹈,或是跟随九条先生离开成为偶像,初衷都是为了面前这个人。更小的时候他开始并非那么喜欢舞蹈或是歌唱,一心一意想要看到的只是陆忍不住开心笑起来的模样。眼前的陆明明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但却拼命忍耐住,也许这点来讲算作是有所成长了。当然他什么都不会说,那些话只会让他更加痛苦。明明日夜都时常思念的七濑陆就坐在身边,可天一下却想不到什么特别想说的话。他稍微在意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已经这个点了,为何陆却不在休息,而跑到这样的地方来,晚睡无论对哪个年龄段的人来说都不太好,夜风又容易使他喉咙着凉——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两秒,随后他又想其实只要陆健康地长大就好,这样的奢望如今变成了真切的现实,那其他的事情都已经没什么太大意义。

划清界限才是正确的做法。

“抱歉,七濑先生,”他语气生疏,稍稍偏头不去看陆的眼睛,垂眼说道,“我今天喝了酒,确实有点不太舒服,请见谅。另外,关于你之前问到的事,我并没有必须回答的义务。”

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,喊道:“……天哥哥?不是的、我——”

“已经很晚了,七濑先生今天可以在我这里留宿一晚,明天再离开。客房之前我有在打扫,不嫌弃的话请便。”

他说完就扭头正想走,结果一背过身去,陆立马抽噎着哭了出来。这太狡猾了吧。九条天伤脑筋地想,停下脚步,仍如对方所料一般回过头去,他不愿意看见陆的哭脸,但如果抽噎过头叫他又犯病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“什么啊,天哥哥这个笨蛋!明明好不容易才见到,却要用‘七濑先生’这样的名字叫我。”尽管带有哭腔,但话语中的埋怨与气愤还是很清晰地传达出来,“说没有讨厌过天哥哥这件事是骗人的,但是、但是,看见你站在舞台上那瞬间,我就开始没有办法继续任性地讨厌下去了——帅气又闪耀,如同星星一样闪闪发光——这样的天哥哥,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样。

“我非常喜欢你!所、所以希望,希望仍能像以前那样——”

陆果然还是个孩子。他哑然笑了一下,回道。

“冷静下来,陆。简而言之,从户籍上说我已经并不是你的哥哥了,因此,那个称呼也请不要再叫了。”天顿一顿,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,“但是,以前的事情我全都没有忘哦,那段时间也是我很珍贵的宝物。离开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,既然我已经跟家里断绝了联系,再说什么都是枉然。”

陆的睫毛低垂下来,长且密,看上去十足惹人怜爱,下一秒这双眼又抬向他,圆滚滚且湿润,是如同幼犬一样温润的眼睛。他道:“就算那样,你就是天哥哥这件事也不会改变,因为见到你而感到开心的事也好,喜欢一直以来都很温柔又完美的天哥哥也好,都不是虚假的。天哥哥绝不会做擅自抛弃家人这样过分的事,所以,我想要相信你。”

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,一瞬居然因为他所不熟悉的、陆脱口而出的话语愣住。

“天哥哥现在是连我也会想要应援的top偶像了呢!好想要这样自豪地说出口啊!”陆笑起来,不等他反应,快步过来紧紧抱住他,“那我先去房间了,虽然也想要跟你一起睡,想说更多话,但今天已经很打扰了,而且太晚的话会被说教的吧,我也是大人了呢,要好好体谅疲惫工作的人才行。天哥哥也早点睡!啊,对了,明天有空的话,我们再多说一点话吧!”

九条天目送他飞速起身,雀跃着回了房,不由得又稍稍愣住。如果是更小的时候,陆明明会更加死缠烂打哭上一整晚,对他擅自离开一事绝不会如此简单就放过——如他所言,说到底也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,必然是不该同以前一样的——尽管作过各式各样的假设,但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,天其实仍会忍不住把他想象成以往的七濑陆。他熟悉的毕竟是十年前的陆,在没有他参与的、这段漫长的成长历程中,陆确实成长为了他预料不及的成年人。他稍微为此升起了些寂寞的心情。

但时间确实不早了,他把被陆四处乱放的枕头放回原位,又将那杯已经冷却了许多的牛奶喝完,这才匆匆洗漱回房。电视剧一样的剧情发展。九条天坐在床边,忍不住去翻出自己以往未向陆发出过的空白短讯,快速编辑了几个字,又犹豫两秒,最后终于点击发送。他这时脑袋意外很清醒,只是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一个境界,勉强着不睡确实不好。天不能确信他是否能顺利收到短信,反正那只是句不太重要的话罢了。他随后把发亮的手机屏幕摁灭,翻了个身,面向窗户的方向渐渐入眠。

TBC

评论
热度 ( 81 )

© 小鸡馒头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