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脆皮组]夜明-05

试阅就到这里结束,往后就是糖糖糖和一个小番外会在本子里了。如果有幸完售会考虑全部放出。

只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垃圾,唉。溜了。




05.

她迈步出门的时候,被外边过低的温度吓了一跳。辰砂想起这天早上还挺暖和,于是只带了件薄外套披身上,这会那件看起来就不厚实的衣服只能叫她觉得冷了。她想也许半夜里就下起雪来也不奇怪,边想边徒劳地把外套裹紧,大步往家的方向走过去。小高跟击打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,即使风也不小,在行人稀少的夜里却能听得很分明。近了年末要做的事情也多了起来,加班成了常态,最近偶尔她也会选择在会社待着而非回家工作,这样下班之后她还能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些热食作晚餐兼宵夜。其实法斯也到了该专心准备考试的时候,可对方一如既往,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辰砂身上,自从上回在她家留宿一晚后,又变本加厉地开始每个周末都跑来见她,或是约她出去逛街,或是邀她到附近新开的店里去坐半天,不得安分。

当然辰砂也舍不得拒绝她,事实也许是她自己也很希望跟法斯待在一起;于是在这样足够寒冷的夜里,她不得不又想起了法斯。法斯这会应该已经洗澡上床躲在被窝里,睡着了或是没有,但这并不妨碍辰砂去想她,有些想见她;她渐渐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太依赖对方了,有时候脑海里都是法斯的事,尽管莫名其妙,但还是不让人觉得讨厌,难道朋友都应该是这样的吗?辰砂摇摇头,抬眼看到那家离她愈来愈近的便利店,心情不由得放松了一些。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,店内的白灯光亮起,透过层薄玻璃投到外边一圈的地面上,足够温暖,而不刺眼。她进门先随便买了点吃的和饮料垫肚子,然后飞快掏出手机来,接上电源。老实讲她从没料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依赖手机,或者准确说,依赖一个人;她手机电量早已告罄,只好先借店里公用的充电设备,一边焦急地等待手机开机,然后去点开与法斯的通讯界面。

她先前有过好一段时间没去看法斯发来的对话,工作太忙;而其实就算工作不忙,及时阅读对方发来的信息,也少有回复的时候。辰砂觉得这样好像有些恃宠而骄,但法斯却毫不在意。她的啰嗦没有因为冷漠或者见面频繁而减退,只是话题大都转向了这方面:我们下次去看这部电影吧?上次那家蛋糕店还觉得不错吧?来月等我有了生活费,一起去买换季的衣服吧?诸如此类,像极了普通又可爱的女孩子,亲密,又唠叨。辰砂相当享受这种氛围,最近却隐隐觉得有些不满,感到焦虑,就好像她其实——其实并不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一样。

你现在在哪?

这句话的出现得突兀,叫辰砂愣了两秒。她一看时间,是大概三分钟前,相隔四十分钟前这句话也出现过一次,这之前是一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。辰砂迟疑着正要回答,忽然猜想这是不是就是在担心她,手下飞速向法斯说了现在的情况。我在便利店,没事,只是没电,快到家了。她说话的方式总是很简洁,三言两句什么都交代得很清楚,向来跟法斯天差地别。但就算本身事实就这样,她还想说多一些,像是你别担心,店里还挺暖,热食挺好吃,但总觉得自己自作多情,说得过多;尽管法斯就常常说这种话。

结果下一秒她手机就震动起来。她习惯了调静音,这一震差点让她没抓住手机扔地上去。辰砂低头匆匆一看,哦,正是法斯法菲莱特。她接了起来,一下只听见那边背景里呼啸的风声,看来是没在宿舍。

“辰砂?”法斯先开口。总是她先开口,总是这句话。辰砂小声回了句是我,然后接着沉默。她真的不很擅长说话,但法斯说她来讲就好了。

“我刚打你电话,是关机。太晚了,这么晚,你手机居然关机,辰砂,”她顿了两秒,长呼出口气,“我很担心,辰砂。我觉得你以后,如果手机到快没电的时候,你应该给我先打个电话的。”

法斯接着说。

“辰砂是不是总忘了你自己也是个不那么强壮的女孩子,独来独往,我总是很担心,因为我不能总一直在你身边。像今天,我只是心血来潮想听你的声音,如果不是这样,”她闷闷说,“我很担心,我想见你。”

她真的有些大惊小怪了,只是手机没电关机,正常不过的事情;可辰砂也听得出来她真的在担心,好像都要哭出来了。辰砂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,她说你过来吧,我就在便利店里等。店里确实很暖和,再坐一会也挺好,那边法斯应了一句,还是没挂,只是能听见脚步声模糊却急促,像是奔跑起来了。

辰砂慢吞吞吃完东西,等了一会有些困,差点支着下巴在店里就这样打起盹来;然后那边法斯接连打了两个喷嚏,一下又把她惊醒。在这里睡着就太不妙了,但法斯看起来还有一段路程。她站起身,没忘记带上充了小半电量的手机,拿了个购物篮就在店里晃悠起来。这会她才有些恍然大悟起来,先前看窗上的装饰贴纸还很茫然,现在才发觉今天就是圣诞,刚好是过了平安夜的凌晨。

她印象里上一次圣诞真就是很近的事,可时间飞快,转眼这一年又快要过去了。她好像还是毫无长进,没怎么涨工资,原先打算要找的合租人也毫无进展,但认识了法斯这件事就意味着今年出乎意料地富有意义。辰砂只随意买了些零食,就要去付款,前台的收银员看起来也不太精神,但还是尽职为她结了账;最后她袋子里多了一对说是圣诞赠品的马克杯。

她没来得及多看这对被子两眼,因为这时候恰好就有人大喘气推开门进来,欢迎的机械提示音几近重叠着响起来了。一定是法斯。她回头,果然见法斯几步上来伸手抱住她,动作并不温柔,在她颈后交握的的手指一些缠住了她头发,叫她吃痛。但辰砂没说话,静静站着任他抱一会,等她气顺后才喊她松手,声音里有点显而易见的欣喜。

“现在真的很晚了,你不该过来的。”

尽管也确实算是她把法斯喊过来的,但也清楚这实在是很无理取闹的行为。辰砂确实也想见她,可最理智的做法其实是,她把法斯赶回去。难道你独自过来就很安全了吗?但既然法斯平安跟她见面,责骂她这件事便一下子就变得没什么意思了。于是她长叹一口气,把通话挂掉,又对法斯说。

“去我家。”

留宿这种事有一就有二,何况她也不觉得把法斯带回家,跟法斯一起睡有什么好反感的,相反还觉得这也不错。法斯穿得其实挺厚,可温度实在低,她一出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。她挨着辰砂走,把她手上购物袋夺过,又顺势把辰砂的手也握住往她自己的口袋里带。她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自然,等到辰砂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被对方握得暖了一些。她最近好像已经习惯了法斯忽如其来的亲密举动,尽管还是会觉得有些害羞,但也不会说特别别扭。天气冷,她穿得少,这样好像也不坏。于是她象征性挣扎着动动手指,便彻底放任她动作了。

这里离她的公寓不远,走也不过十分钟左右,已经算很近的距离了。出了电梯,她掏出钥匙去开门,另一只手终于从法斯口袋里逃出去开了灯。辰砂向法斯扔了对棉拖鞋,然后问她睡前要不要再洗个热水澡。对方笑眯眯地答应了,心情看起来还挺不错,回头还不忘叫她借了上回那套睡衣。

她打发法斯去洗澡后,只觉得家里好像忽然就静了下来。辰砂去收拾她买回的零食,这会才有空端详那对马克杯,浅红浅绿,上面粗糙地印着颗小小的圣诞树,作赠品也算是合适。她家不是缺杯子,但辰砂还是把包装拆了,用开水洗过两个杯子后整齐放在壁橱里。法斯送她的那束玫瑰还在桌上,出乎意料地活得长久,但在冬天里也不算精神,她伸手去抚摸花瓣,又凑近去细嗅,最后眉眼弯弯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她开了电视,卷起毛毯就蜷成团在沙发上看了起来,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。一是晚了,她也不由得觉得困;二是这时候播的节目大都不那么有趣。最后辰砂几乎真就要睡着了,一睁眼就见法斯凑近来,盯紧她,身上到处都是被热水淌过的红色,然后脸也是赤红的;她凑近来时,还带有辰砂家里惯用的肥皂香味。

她迷迷糊糊,看着法斯歪了歪头。

“……该我洗了?”

“快洗吧。别在这就睡着了,今晚真的很冷。”

辰砂点了点头就带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,不久就有模糊的水流声接连不断地响起。她开始时脑袋还有些昏沉,结果一关热水就被冷得清醒了些。她身上的睡衣跟法斯身上的一样,都是粉色,这时候一想才发觉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爱好;只是值得庆幸的是法斯大大咧咧,对她喜欢粉色这事还没怎么察觉。她顺便刷好牙才走出浴室,却发现法斯还没睡,还在客厅,就待在她刚才坐着的位置,裹上毛毯,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。

她有些好笑地看着法斯,转念一想又把那两个马克杯拿出来,倒上热牛奶,这才走到客厅去。法斯很惊喜地笑着对她道谢,一边接过那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,一边喊她也靠近坐下,然后分给她一半的毛毯。两个人靠在一起真就暖了许多,不知是因为那杯热饮,或是别的什么,她的心一下就柔软起来,融成一滩水;然后她耳朵通红地继续靠着法斯。她平时从不会主动做出这种看起来就很亲密的举动,从来不会,但此时她觉得这样确实挺好,羞赫之余,却觉出种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
甚至会让她觉得永远这样也不错。

“辰砂,你不困吗?”

“……现在不了。也许可以撑到明天,然后直接去会社——法斯你也快考试了吧?”

法斯忽然沮丧起来。

“哦……但是一旦开始复习,能见你的时间就少了,”她像是发觉了什么,忽然问,举着她的杯子,又笑,“辰砂,这是情侣杯?”

“你想太多了。只是赠品。”她扭头躲避开视线,有些慌乱,说出的话没什么说服力,但法斯没再追问下去。对方没接她的话,只把头靠上她肩,然后用那对温暖起来的手与她相牵。辰砂身子僵了一会,之后又渐渐软下来。她尝试把注意力放到电视节目上,放的是她向来不怎么注意的天气预报,温度数值之低吓她一跳。怪不得今晚这么冷,她心下感叹一句,又听电视说,今晚也许会下雪。

这里的冬天几乎是不下雪的,次数不多,算是稀罕。但她并非没见过这边雪,只是对这件事居然就将发生感到惊奇。她印象里飘雪确实好看,柔软而繁多的棉絮轻轻软软掉下来,伸手接住就势就在她手心里融成水;有时雪势稍大了,还能堆个小雪人。法斯却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下兴奋地笑起来,这会就忍不住要蹦到阳台去。她扯着辰砂下了沙发,没关电视,拉她进了房间,又开了阳台门,寒风也没能叫她冷静一点。辰砂进来时只来得及开房里那盏灯,阳台还是暗的,这会她从阳台往里看,只觉得里边灯光暖软,又有些电视远远传来的声响窜到耳边,像个隔绝现世的古远梦境。

“辰砂,我们来说说话吧,”法斯拉住她,靠上阳台,两人身上都只是穿着薄薄的睡衣,之外就只有那张厚毛毯,她声音都在颤,情绪却很高涨,“也许说着说着,什么时候就下起雪来。”

然后,她继续说。

“其实今天我打电话给你,是因为这两天圣诞节,还想着问要不要就明天晚上一起吃饭。我甚至还准备了礼物的。但你一开始是不听,后来直接关了机,我就忽然怕了,”她说,“你不会是觉得烦了吧?或者说除夕这夜你就约了别人一起过吗?大半夜的,然后我没忍住,跑了出来。”

嗯。辰砂应了一句,认真听着。

“可是你只是因为加班,因为手机没电,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,我忽然就觉得开心起来。我忽然就决定以后每个这样的节日我都应该陪你的。我想陪你,因为是辰砂,”法斯一笑,“我其实很久之前就知道辰砂总是一个人,尽管看起来冷漠,实际却是可爱又温柔的女孩子,迟钝,又很怕寂寞。然后呢?然后我借机接近你,我开始知道更鲜活的你了。”

她私心里总觉得法斯这时候的笑容相当狡猾,只是这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点点头,又应一声示意她在听。她已经察觉对方一定要开始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结果对方这就闭上嘴了,然后从毛毯里钻出去,紧紧用毛毯裹住她,一圈,两圈。

法斯对她伸出手来。

“抱一抱,辰砂。”

她这回终于不是自说自话了,但辰砂宁愿她向往常一样径自就抱上来。但没有,这次她在等辰砂的回复,她向辰砂伸出了手,也仅仅只是伸出了手。辰砂的脸藏在被风捋得凌乱的头发后面,通红,她呆呆站在原地,没说话,最后倾斜身体,往法斯的方向扑了过去,向足了个令人羞耻的投怀送抱。法斯抱住她,又把头抵她肩上。她用手指把辰砂被吹乱的红发撩到而后,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红脸颊,她的红耳朵,她紧抿的唇,看,然后笑了。

“我从一开始,就很喜欢你。”

她吻上来。其实她平时也总喜欢亲吻辰砂的脸颊,只是这次,第一次亲上了对方的薄唇。法斯的吻轻柔极了,像是亲吻什么她很珍视的东西;只是唇齿碰触,辰砂却已经觉得呼吸困难,这有点,太超出她承受范围了。但或许她心里一直都知道,对,她跟法斯,这样才是正常的。这种感觉分明就超越了友情,那么,当然也应该有更适合的,描述她们之间关系的词语。

她没敢再去看法斯的脸,只好紧紧抱住对方,移开视线,看向阳台外边。可她惊奇地发现,不知在什么时候,居然真的有不透明的水滴飘下来,接连不断,渐渐夜空里全是繁密而纯白的棉絮。辰砂这回终于忍不住勾勾嘴角,她只是觉得开心;不只是开心,她觉得连眼泪都要涌出来。

下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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