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脆皮组]夜明-01

出本预定,只走宝石o场贩,已经做好20本去20本回的心理准备。

现代au,修改押后。试水。ooc可能注意。




01.

她难得出门前磨蹭许久,不像许多女孩子,辰砂向来不太喜欢把过多心思花在穿着打扮上。她本身就长得好看,五官精致,身材也因饮食不规律显得过分瘦削,于是便可以任由自己殷红的长发散散披肩上,任由自己胡乱搭配也许不好看却足够舒适的衣裳。不大的房间里没有梳妆台,只有张她惯常用来工作的米白色桌子,上边被台粉色手提霸占大多位置,旁边一盏灯,夜色里灯光柔软,晕出很朦胧的黄色。

跟她床上互相挨挤着的可爱玩偶一样,辰砂喜欢一切可爱的事物,因而小小的工作桌上也有许多小巧别致的摆设。没人想过她一幅冷漠伪装下居然如此小孩子气,于是到了不得不赠送礼物的时机挠头抓脑也要选尽量简洁的赠品,自作主张地附和她心意。辰砂眨眨眼,轻抿唇,起身几步到个未上锁的抽屉前取出一些她不熟悉、且尚未开启的化妆品。不是难得要像个正常的女孩子——她只是觉得,去见法斯法菲莱特,她的后辈,应该比上回要上心些。

辰砂手上划过的地方显出不同周围的亮色,看来是已蒙上了一层灰;之后她仔细检查了有效期限,庆幸地发现离瓶上标明的印刷日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。她回家前新买了张镜子,还是她喜爱的、少女似的浅粉色,藏在她包里,悄悄露出一角。

试试吧。

她说这句话前又深吸了口气,转身先盛了大半杯凉开水,这才把手提挪开,抽出镜子,小心翼翼地将脸往光源与镜边凑。水杯平平稳稳地摆桌上,只有水面随她动作荡开两圈波纹。

辰砂不是没化过妆,大学与工作后总有需要化妆的时候,次数不多,技术也不精湛,但应付日常也足够了。她搬家前确实有过一个梳妆台,但新的公寓还没来得及布置,使用过的化妆品也趁机再换了新的一套。过程繁琐,浪费时间,效果不佳,一度都是她不太愿意化妆出门的原因。可这回她约一个没见过面、只在线上交谈过的后辈见面,突发奇想,想化妆赴约;这跟以往任何一次约会都相似,真要说有所不同,也只是她突发奇想,要给对方留个不至于太过邋遢的好印象,甚至勉强着提前完成积压的工作,抽出一个小时坐在工作台前,化妆。

好印象。

她咀嚼了两遍这三个字,忽然泄了口气,身体靠着软垫,一些光流上她半脸;辰砂侧眼只见一缕深红的亮发从颊边飘到肩上,再落到胸前。

 

这事还要从上个星期五说起。

她下了班,找家自己喜欢的奶茶店蹲着把手头工作收尾,一下就坐到夜间八九点。辰砂将艰涩的目光移至店里向来澄净的玻璃窗,瞧见外边比进店时更吵吵嚷嚷,人来人往,一如以往每个她坐在同样位置瞧见的景色;上头夜幕被通明的路灯光和彩幻的霓虹灯照亮,外边主道路车水马龙,但幸而她所处的奶茶店人气低迷且安静,躲在一边,却并不显得格格不入。

这家店长寿得出乎意料,她还是大学生的时候就喜欢来这,点杯偏甜却合乎口味,什么都不加的奶茶;第一份工作的会社里这边也远,到后来又换了份周末有点闲暇的工作,回来一看什么都没变,装饰或是菜单,偏甜口味的醇香奶茶,于是最后又养成周五到店光顾的习惯。

手机的讯息提示抓住个契机从角落冒出。

辰砂学姐,在工作吗?

她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,点开提示,一时还没太想清楚上头那个陌生的金红石是谁。估计是大学里没怎么接触过的后辈,什么时候添加的好友也忘了。她联系人列表里这样的人占大多数,却没什么关系算作亲密的朋友,尽管并不好受,可大学四年也已经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。辰砂定定看着跳出的对话界面,背景是初始未变过的米白色,在店内颇显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刺眼。她把瓶身上全是水珠的奶茶推到圆桌一角,又伸指点开设置界面调低亮度。

我得回点什么。她指尖轻点着屏幕,有些局促不安。

她当然知道,既然对方找来便一定有什么要紧事,她没有什么朋友,因而自然不会有所谓的亲密邀约,只是工作,请教或是例行问事。辰砂不是不想要朋友,她想要,但她实在不是惹人喜爱的性格。独来独往,寡言,冷淡,孤身一人的经历甚至能追溯到幼稚园,她期待拥有朋友,或者只是,只是陌生人以上的关系,但对辰砂而言这也不容易。

你好。

她干巴巴地打字,点击发送,实在不太知道该说些别的什么。

我有空。辰砂又补了一句。这回她确信自己确实把应该表达的意思说清楚了,于是又喝了一口奶茶,等待对方回应。金红石几乎立刻就回了,说她那边有个新来的后辈,社团的一些事需要安排交接,但目前暂时没有空余的人手,因而想拜托之前的前辈帮忙。

对方话语恳切,字句都很谨慎,看来是真的毫无办法。金红石末了又提一句。

她叫法斯法菲莱特,还是辰砂师姐的直系。

我知道了,今晚我很闲,需要教她些什么?她不能表现得太冷淡,几番斟酌终于打了这几句话。可这就像她主动把无谓的麻烦揽上身了,辰砂沉默着想,撤回当然也不行。偶尔热情一点也许比较好,反正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性格的人。将手指从撤回键上挪回,她再次对自己说,也许是比较好。

百科全书收录词典系统的操作方法,就我所知只有辰砂学姐比较擅长……麻烦学姐了。等会我会把她的名片推过来。

她立即开始坐立不安起来,把手机远远推开,又扭头转移视线。辰砂左右看了会终于确信此刻店里的客人只剩她一人;而距离打烊的时间还有半小时。她原本打算在这里再待上久一点再回去:公寓是独租,离这边的距离也不算远,就算赶不上公交的末班车,也不会对脚程有太大的要求。那个地方尽管安静,却冷冷清清,不近人情,于她而言其实是个很适合、却未免显得有些寂寞的住所,而且租金也不便宜。她一开始想也许找个合租的房客会比较好,但至今也未付诸行动。

昏暗的灯光确实容易使人困倦。辰砂昏昏欲睡,差点就这样陷入梦里去;这时手机屏幕一下亮起来,她心头一跳,忙不迭去点开,却还是金红石。对方开口就道了歉,说那个法斯法菲莱特不知在干什么,总之不在线,她找人把相关工作拖到下周日晚,这几天就会让法斯找辰砂学姐好好学学……一大串都像是抱怨的话。她回说没关系,周末什么时候找都行,但今晚时间也不早了,之后再细说。

金红石一口应允,下一句就是晚安。

辰砂把剩余几口奶茶喝完,跟日渐熟悉起来的店主小声告别。她原本打算坐到打烊,但实在太困了,起身时头还有点晕;走出店时正好被阵风迎面吹中,围巾裹住的长发都差点就这样飞舞起来,十二月的冷空气见缝插针钻她紧紧捂着的领口,辰砂没办法不跟着打了个寒战,到最后睡意都被吹散了一些。

她看了眼时间,发觉已经是十一点,末班车已经过了,现在更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。她慢悠悠晃到广场中心的喷泉,边走才发现连灯都不那么亮了,一些店铺已经打烊,但人声还是嘈杂。

辰砂选了张没人坐的椅子,盯着黯淡无光的手机屏幕发呆;真的是发呆,没意识到又一个女孩子摆弄着手机走来,一下就挨着辰砂坐下了。也并不算是挨着,只是椅子足够狭窄,谁坐上来都得挤。她大概是玩什么很热门的游戏,过了会又像是在给谁发讯息一样,很笨拙地打字,苦恼的心绪从脸上就能轻而易举读出。

辰砂手机一亮,这才回过神来。跟陌生人挤一张椅子上是不怎么愉快的体验,她偷偷瞥眼身边的孩子,见对方心无旁骛摆弄手机就没了脾气,便自己也点开屏幕查看通知。那个后辈终于通过了好友验证,这会对她不住道歉。说她之前真没看到,还被金红石学姐大骂了一顿。字句间发送的时间间隔却很长,她猜想对方或许不属于手指灵活的类型,或者还有别的事在忙活。

她说了许多次抱歉的话,看起来是个礼貌又乖巧的后辈。辰砂只回了句没关系,往后又被法斯说了两三句感谢的话,每句后边还要带个可爱的颜文字或表情。末了法斯再提下次的见面时间,说希望能约在下星期的周末,并愿意请学姐喝奶茶——辰砂甚至没多想就答应了,其实她说不准下星期就一定有空闲,但私心就想稍微迁就下这位可爱的后辈。

然后,下个星期五,就是今天,辰砂坐在镜前,开始化妆。

 

她手指纤长,皮肤白皙,抓着什么东西起来的时候手好看得要命,青紫的血管隐约可见,匀称却又充满骨感。辰砂从不把这司空见惯的景象放心上,一方面是因为她为了画好眼线已精疲力尽。她自认自己真的不适合也不熟悉化妆,但也不想半途而废;她想起自己甚至还为此提前许多完成了工作。

冬天夜总是来得早,辰砂回到家是天边只剩了夕阳的余晖,只是余晖,天空并不晴朗,流云的一边被带上深灰。她进厨房热了热昨天没吃完的外卖,简单解决晚饭就躲进房里。化妆比她想象中耗时,辰砂原本想出门再换套合适的衣服,因为工作的制服还是显得严肃了些;但没那个时间。

她匆匆出了门,恰好赶上公交。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几分钟了,她于是只好安慰自己迟到一会也没关系;脸上带着妆的感觉跟平时有些不同,不习惯不说,她甚至害怕这个妆面有些不好看而被人嘲笑,接而开始后悔为何要选择化妆赴约。尽管所有人都说化妆其实是增添自信的好方法——而她在拥挤的公交车上,低头垂眼,只想调头回家。

法斯法菲莱特约的是她常去的奶茶店,开始她还觉得不可思议,毕竟那并不是什么有名又受欢迎的店。辰砂轻车熟路,近乎小跑着躲进店里,这才松了口气。她简单扫一眼,发现这时间居然还有几个客人,但看来法斯还没来。辰砂点她惯例喜爱的奶茶,选了个角落的隐蔽位置坐好,还是觉得紧张。

不太能习惯跟陌生人单独见面,是她长久以来都无法克服的坏毛病。辰砂花了一些时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,等到奶茶被服务员端上,又转眼下去了一杯半,她这才回过神来去看时间;这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快五十分钟。再次确认过对方没给她发其他讯息,又仔细查看约定时间,她确认对方这是爽约了。她皱了皱眉,心里除了谴责法斯法菲莱特的不守信用,更多是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。

在过去大半个小时里辰砂保持着正襟危坐的累人姿势,这会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又蜷背靠上背垫。她给法斯发了个问号,便不再看手机,只又盯着窗外头发呆。即使法斯不约她,她还是要到这里来;只是这次她难得带了妆,还因提前完成了工作而无所事事。

许久未响起过的电话铃声这时却忽然响了,辰砂吓了一跳,犹豫着要不要接,结果那边挂了又再打过来,像是万分紧急的催命符。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,心想工作上的事倒不太可能这时候打过来,也许是推销或是——对方大声打断了她思绪。

“抱歉抱歉辰砂学姐我睡过头了,幸好不远我快到店里了——”女孩子的嗓音清亮,背景乐是恼人的风声,她话音刚落店门就被人大力推开,门把手上的铃铛被晃得叮当响,一时间门口站着一头绿发的那位成了店内所有人焦点。

对方喘着气大步走进店,像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糟糕形象一样,顶着乱发就径自往店里张望,像在找人。辰砂贴在耳边的手机还没放下,下意识悄悄先坐直了身子。她知道这就是法斯法菲莱特了,确实如她所想是个相当可爱,而且迷糊的女孩子;除却一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。

她向法斯挥挥手,看着她走近,愈发确信自己确实是从没见过对方。法斯像认错一般垂头丧气地过来了,坐上辰砂对面的位置,垂头低声又向她道歉。辰砂第一次没在陌生人面前感到紧张,可能还觉得有些好笑,但她忍住,于是表情又显得高傲又淡漠。

“法斯法菲莱特,初次见面。我是辰砂。”

最后,她用一如既往的、干巴巴的话语,向正对面局促不安的后辈打招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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