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脆皮组]Hope

深夜瞎写,没丝毫逻辑丝毫剧透。我流辰砂独白。

我爱他。




01.

并非什么愉快的体验。

辰砂屈腿躲在岩洞里,身体侧靠着深灰的石头,外边离他很近的是夜下依然熠熠闪光的海。月光并非不温柔,甚至有些越过水面,在他苍白而光滑的脸颊上流转。闭上眼,呼吸放浅,辰砂察觉到海面上开始起了风,丝丝缕缕,卷起他亮丽的红发。

我在等法斯。

他抬眼就能见到深蓝天边挂着的两轮圆,经久不息地散发出黄色的亮光,周遭一圈模糊不清的光晕。从四肢涌来的感触告诉他,他独自一人,长久地担任了夜间守卫的无趣要职,尽管长久,他却依旧会被眼前的景色打动。辰砂聪慧的大脑无法予他解答,于是他把这划归为孤独的,对美的误判。身边的水银绕他飞舞起来,无规则的,像是某种小小叫人恶心的怪物,在这样的夜里陪伴他安静地被渲上光泽。

他又开始想到法斯了。尽管没有任何预兆或是提示,他就是想起了法斯,想起了对方令月人喜爱的薄荷色,想起了相较他要坚硬、却还是脆弱的身体,对,还有他羡慕的无害性,和他厌恶的迟钝愚昧。

辰砂勾起嘴角,自嘲的笑了笑。他想,法斯比不上我,我还是个污染物。他的水银四溅,在那个红色的,像在燃烧的夕阳中间,把漂亮的薄荷色侵染成罪恶的黑色;然后他头脑空白,眼前只见到法斯递出来一块板,夹带的纸张被他急速下坠带起的风翻动,咧咧风声中居然还能听到一点清脆的、页纸摩挲的声音。

他其实真的以为法斯会把那天的事情忘掉,像丢弃被污染的磷叶石碎片一样丢弃。忘掉比较幸福,看来法斯的运气并不好。辰砂至此,觉得他必须要打断思绪了。月亮升起已有一段时间,工作不能再拖延。他把自己在白纸上留下的黑手印,还有对方手臂断掉一瞬,从他眼前露出一闪而过的美妙绿色带来的惊艳感暂且抛至脑后,伸手支住地面,一用力便站了起来。

对,工作。

02.

他其实不常哭,因为眼角溢出来的水银毫无意义,又毫无作用,只会进一步让虚之海角的空气滞凝,让花朵、土地和生物需要更长的时期恢复生气。他讨厌哭,也下定决心不去做这么无聊的事了,可当水银再次从眼角漫出,汇成股细流时,他心里明明什么也没想。

不知名的东西把水银做的心脏充满,它能巧妙地与他身体里的微生物共存——辰砂伸手把这些水银很粗暴地抹开,然后去捡那本罪魁祸首;不可能的、不能相信,尽管他对自己这么说,但他隐约知道自己对法斯有了某种过分的期待,而明明除了他,没有人能比法斯更无能了。

他为什么对法斯说这种话呢?

我在这里等着被带走。我想要拥有自己的价值,哪里都好,月亮上也行;连敌人都喜爱你。

他还有没说出口的话:他跟那些没有名字也没有用的植物也许是同等的。如果他并非宝石,而是植物的话,那他就有价值多了;还能占据博物志一角,只要有人愿意翻看,就可能被注意到。

而风把对方的话带了过来。

他明明已经明确地拒绝,然后留给了他的只是个背影,但法斯出乎意料地愚蠢又天真,对他吼出连金刚老师都无法轻易讲出的话语。他喊:“我一定会找到比夜间巡逻更开心的,只有你才能做的工作。”

你可无法拯救我。

辰砂在夜里行走,绕着海边巡逻,冰凉的海水漫上他白皙的脚背。他停下来,把脚收回,忽然有了疑惑。法斯凭什么让我对他有所期待?他既无法战斗,脑子也难以令人称得上是灵光,手脚笨拙,记性也不好。

他再次放缓呼吸,面对身前那轮圆月。在昏暗的夜里他身边总有阵微弱的红光,正好让他不至于任何事物都看不清。黑色的皮衣把他流畅平滑而颇显妙曼的曲线勾勒出,在光下看得分明。

那也许是因为,法斯头一个把他心里愿景吼出,声音高昂,像誓要给他编织出一个美好梦境。

03.

我等他很久了,可法斯总不来。

他无法否认自己正在等待法斯,却也无法心无芥蒂地坦白承认。等待使本就枯燥乏味的夜间巡逻变得难耐,月人根本不会在这时进攻;而同时,怀揣着期待又叫他总不知觉就开始有了暂且活下去的期盼,日子一天天过去,而失望尽管与日俱增,与巨大的期盼而言依然仅仅是冰山一角。

然后法斯下了海。然后他失去了踪迹。

这太好了,没有比这更好的了。辰砂不能下水,本就与搜寻无关,如今也没有要搜寻的意思。法斯独自下了海,他要干什么?他还会回来吗?他习惯了无谓地演算不存在的答案,然后不可抑制地开始焦躁。但他躲在岩石后边一动不动,只是对着空洞的石头述说。

这种人消失就好了;我最讨厌他了。

他甚至在脑海中想象出了海水一点点把磷叶石侵蚀的场景,只觉心里在莫名其妙地抽痛——这下没人记得他的事了,他的痛苦,还有他的愿望,连月人也不屑把他带走,这回该彻底、该彻底的——

他自己的声音很清晰地回荡开来,海浪轻悄悄,有规律地拍打沿岸,辰砂听惯的声响混进他的话语里。然后他侧眼一瞥,差点吓一跳。法斯静静趴在岸边,尽管四肢被割裂,躯体却还算完整。法斯睁眼看着他,开口道歉,声音有些懒洋洋。他看起来像是把对辰砂的记忆刻到躯体上去了。

“海里没有适合你的工作;明天我会更努力的,”他一句一顿,“原谅我。”

他尽管不是爱哭鬼,但却又哭了起来。他转过身背对磷叶石,往前走两步,整个人浸在了夕阳的柔和余晖里,脊背弯曲,纤长的后颈被红发遮掩。为什么要哭呢?他鼻头一酸,却不想让法斯看到这幅过分狼狈的模样,可对方也很狼狈,他在心里矢口否决了所有可能性,忽然在这时感受到了一些细微的欣愉。

他对自己说。

好了,我又可以开始等待了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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